「因為你沒有及時喂飽你的魅魔,讓他飢一頓飽一頓,他家人看不下去,強制帶走了他。」
14.
他聳聳肩。
「我們魅魔跟人類契約是雙向互惠的選擇。人類為魅魔提供食物,魅魔給人類帶來經濟、情緒價值。」
「但你顯然並沒有為魅魔做到你該做的,你的魅魔也有權離開你。」
走出魅魔實體店,我更失落了。
抬起頭,刺目的夕陽扎在我眼裡,疼得我臉上流下兩道水痕。
回到家,埋頭在顧琰的床上,我還是不死心。
就算顧琰要鐵了心離開我,最起碼有個道別吧。
我再次聯繫魅魔小姐姐。
幫過我的人,很大可能會幫我第二次。
我利用這個定律,恬不知恥地再次求助。
「姐姐,你能不能幫我找找我的魅魔在哪裡,他叫顧琰。」我情緒低沉,整個人喪喪的。
「他今天早上從醫院消失了,聽說是他家人帶走了他。」
「我想再見他一面,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求求你了。」
也許是見我太可憐,魅魔小姐姐慵懶的聲音一頓,答應幫我找顧琰的下落。
一天後,我端著拼好飯食不知味時,魅魔小姐姐的電話打過來了。
「沈璋,你要找的這隻叫做顧琰的魅魔另有身份,很抱歉,我也沒辦法幫你。」
「但他當初能選擇你,就說明他對你是有感情的。或許你可以等他主動來找你。」
15.
在魅魔小姐姐的細心科普下,我這才知道,原來魅魔之間也有區別。
有的魅魔生物特徵很明顯,容易被人當做異類,很難融入人類社會,只能靠與人類簽訂契約生存。
而有的魅魔,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生物特徵,可以變得與人類毫無差別,只是更好看一點。
相應地,他們受契約限制也會更小,可以從主人以外的人類身上飽腹。
顧琰一家應該就是這樣的魅魔。
甚至他們在人類社會中的地位並不低,所以才能無聲無息帶走顧琰,還不給我透露一點消息。
所以,顧琰離開我並不會餓死,反而會過得更好。
我手指攥緊,青筋暴起,無力感充斥整個身體。
我只能等顧琰主動回到我身邊。
他不願意的話,我們這輩子可能都不會見面了。
但我對他這麼不好,他怎麼可能願意呢?
我輕輕闔上眼,兩滴淚落在拼好飯里。
顧琰,再見,再也不見。
16.
顧琰離開的第二十天。
我因為連續熬夜加班,被經理強制喊停。
「我不用休息。」
我睜著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聲帶因為長時間不用而卡頓沙啞。
一旦停下來,回到無人的出租屋。
我就無比渴望那些顧琰還在的日子。
經理指了指我的黑眼圈:
「你再不休息,我怕你今天就猝死在公司,立馬送公司上新聞頭條。」
時隔五六天,我又回到出租屋。
連續幾天住在公司,出租屋的陳設陌生了不少。
很多擺設不是記憶里的樣子。
而且熬夜工作太久。
我好像出現了幻覺。
出租屋裡多了個人。
一個很像顧琰的人。
他穿著熟悉的家居服,在出租屋裡打掃衛生。
彎腰的一剎那,瘦削的腰背像極了很有韌勁的青竹。
「顧……琰?」我不可思議。
對方聽到我的聲音,轉過頭。
鋒利的眉眼彎出愉悅的弧度。
「主人,你終於回來了。」
他站在不遠處。
保持禮貌的社交距離,但尾巴卻難耐地蹭我腿。
我猛衝過去,緊緊抱住他。
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滴落在他鎖骨上。
「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他也死死抱住我。
像是要把我揉進他身體里。
「沈璋……沈璋……我回來了。」
17.
我們擁抱了很久。
從落日熔金,到夜色深沉。
我瘋狂嗅著顧琰身上的味道。
迷戀地親吻他身上每一個地方。
良久,我們互相抱著,跌跌撞撞進我臥室。
急不可耐做一切親密的事。
我的房間還停留在他昏迷那天的模樣。
床上還散落著幾片安全套。
我氣喘吁吁地阻止他撕開,示意他可以直接吃飯。
……
結束後,他緊緊抱住我,好聽的聲音里含著一絲委屈。
「主人,這幾天我給你發了好多消息,你都不回我。」
我眼神迷離。
「我這幾天……在公司加班,把……備用機放家裡了。」
備用機上登的是我的生活微信,裡面有很多我和顧琰的聊天記錄。
我怕翻到消息記錄後觸景生情。
乾脆一股腦放家裡。
顧琰不滿意我的回答,眸子變得幽深又晦澀。
他拉著我一次次共赴沉淪。
我一次又一次地投喂他,卻忘了自己已經熬夜加班了五六天。
他再一次蠢蠢欲動時,我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我鼻端瀰漫著讓人吞口水的飯香。
顧琰小心翼翼地用熱毛巾給我擦身子。
旁邊放著熱氣騰騰的瘦肉粥。
見我醒了,顧琰俊朗漂亮的臉上勾起笑容。
「沈……主人,醒了就吃飯。」
我喉嚨有點腫,端起碗小口小口喝粥。
他繼續給我擦身子,動作間帶著明顯的討好。
我顫慄一下,伸手制止他的動作。
「你消失後,我去問了哪家魅魔店的老闆。他說你被家人接走了。」
「顧琰,你家境不差,為什麼會出現在魅魔實體店裡?」
「或者說,你為什麼故意給我代金券讓我能夠買下你?你的意圖是什麼?」
我自嘲一笑。
總不可能是為了我這個普通的小公司職員吧。
一夜沉醉後,我又回到了現實。
看到了顧琰和我之間的巨大差距。
他一頓:「主人……」
「而且,你也並不想叫我主人。」我拆穿他。
顧琰修長的手指驟然攥緊。
他意味深長望著我,眸子愈發暗沉。
「比起叫你沈璋,我確實不想叫你主人。」
他低頭輕輕啜吻我的眼睛。
「沈璋,我確實是故意來到你身邊的。」他舔了舔我的唇角,「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的事情嗎?」
我恍惚:「小時候?」
「嗯,幼兒園的時候。」
我腦袋突然一疼,像是有什麼東西試圖從腦海深處蹦出來。
18.
他輕輕啃咬我的喉結,吐字不清:
「沈璋,想起來吧……」
一大段記憶湧入我的腦海,我想起來了。
早在幼兒園的時候,我就認識了顧琰。
我是個名副其實的孩子王,上幼兒園都有一群小弟,天天跟在我屁股後面瘋來瘋去。
而顧琰,是幼兒園裡面最公認的不合群。
獨來獨往,不喜歡跟任何小朋友待在一起。
有一天,他死活躲在廁所不出來。
因為下課時他的尾巴沒控制好,突然露了出來,嚇哭了周圍一個膽小的小孩。
別的小朋友成堆成堆結伴,專門去廁所看他的尾巴。
都笑話他,說是「惡魔的尾巴」。
顧琰小小一隻躲在廁所,憋著一泡眼淚不敢出來。
他努力縮著尾巴,想藏起來。
可還是能被其他圍觀的小朋友看到並嘲笑。
我因為憋著尿,急著上廁所噓噓。
看不慣廁所那麼多人,抻著臉趕他們出去。
他們攝於我的「淫威」,聽我的話乖乖出去。
我噓噓完,整隻小屁孩都精神了。
大搖大擺巡視一圈廁所,在角落發現了顧琰。
我看著他身後漂亮的尾巴, 眼前一亮:
「哇塞, 好酷啊!這是你在哪弄的尾巴?」
他抿著嘴巴,不說話,轉頭背對著我。
我卻一個勁纏著他問。
實在問不出來, 我眼睛一轉, 就想到一個有尾巴的好辦法。
我從廁所消失了一會兒。
「噹噹噹噹當!我也有尾巴了!」
再次出現在顧琰面前時, 我屁股後面掛了一條倒三角形狀的尾巴。
但我還是羨慕地盯著顧琰:「哼!可惡,為什麼還是沒你的好看。」
我的尾巴醜醜的, 用一塊三角形積木打洞, 然後纏上薅禿的柳枝, 掛在我屁股後面顯得不倫不類。
小顧琰目不轉睛盯著我的尾巴, 眨了眨眼。
我驕傲地拉著他, 跟所有小朋友炫耀我們的尾巴。
接下來整個幼兒園都流行起戴尾巴上學。
因為羨慕小顧琰的漂亮尾巴, 我死纏爛打跟他成了好朋友。
拉鉤約定好一起長大。
但魅魔畢竟是人類社會中的異類。
顧琰不能暴露自己是幼年魅魔。
他家人就用魅魔秘術, 催眠所有見過顧琰尾巴的人。
包括我。
我失去了關於顧琰的記憶, 正好家裡人工作變動, 要換個城市生活。
顧琰就和我徹底失去聯繫。
19.
「我找了你很久很久。」顧琰垂下眼眸,神情陰晦又失落, 「找到你的時候,你身邊圍著一群人, 根本不記得我是誰。」
「後來我又找你找了好多次, 但你都只顧著其他人, 沒關注過我一眼……」
我尷尬:「怪不得,怪不得在魅魔店看到你, 我就覺得你很眼熟呢。」
「我沒辦法, 只能找藉口給你送一張優惠券, 讓你順水推舟地買下我。」他有點委屈,「但我一來你這, 發情期就提前,你還不讓我碰, 讓我自己解決。」
我心虛地勾了勾他的手:
「我不是忘了你麼……怪不得我一看見你尾巴, 就覺得很喜歡很好看。」
「它也很喜歡你。」他眼神晦澀不明,直勾勾盯著我。
顧琰喉結一下一下滾動, 尾巴蠢蠢欲動。
我嚇得趕緊用被子裹住自己。
20.
好不容易休息一個白天,暮色降臨。
顧琰哀怨地盯著我吃晚飯。
餐桌上是他花了兩個小時煲出來的湯, 熱氣騰騰。
乳白色的湯味道濃郁, 令人食指大動。
「沈璋……我也餓了。」
我端起碗喝湯, 故意聽不懂他的暗示:
「餓了就吃飯啊,你做了這麼多,我一個人吃不完啊。」
他氣笑了:「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我發情期還沒過完呢。」
我一僵:「不是已經喂了一晚上麼,還不行?」
他不滿:「……我們特殊時期要好幾天,我還因為你沒及時安撫被迫延遲了。」
我乾脆破罐子破摔:
「可我還在吃飯呢, 要不然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但他好像就等我這一句, 瞳孔瞬間興奮地擴大。
「這可是你說的。」
我湯勺一抖,驀地一下拿不穩,清脆地摔在桌子上。
強烈的刺激使我的大腦渾渾噩噩,一片空白。
被拖走的那一刻, 我悲痛萬分。
不知不覺上了賊船,這樣的日子,還要多久才到頭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