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親後愛完整後續

13

「沈小拾呢？！他是不是在這裡？叫他出來。」

周末難得沒課，我剛醒來就聽到門口有嘰嘰喳喳的嘈雜聲。

走到門口，兩個頭髮花白但精神抖擻的老年人站在客廳。

身後是大包小包的行李。

比我當時還要更狼狽。

但我卻慌了。

「你們怎麼來了？」

裴應淮聽到聲音也下樓了，「他們是誰？」

我儘量控制著自己的脾氣，冷聲說：「我爺爺奶奶。」

如果可以，我連看都不想看他們一眼。

「沈小拾，你翅膀硬了是吧？」

奶奶邁著有力的步伐走到我面前，狠狠掐了一把我的胳膊。

「你以為躲到這我們就找不到你了是吧？」

「你二叔他要娶媳婦要蓋房子，你作為侄子，不應該出點力嗎？」

「老大他們所有的錢肯定都給你了，快交出來，否則我們就不走了。」

我冷漠地看著兩人：「我一分錢都沒有。」

爺爺激動地打量著房子，眼裡露出一抹精光。

「現在還住著這麼大的房子，你會拿不出錢？你這個不孝子，當初就應該把你淹死在河裡！」

爺爺奶奶一直不喜歡我們家，只疼二叔和小叔。

甚至我爸媽去世後，他們不僅不難過，還想吞掉他們留給我的遺產。

雖然不多，但那是我父母留給我最後的東西，我要守住。

我只能連夜離開，投奔裴家。

我和他們有血緣關係，都說血濃於水，可我在他們身上看不到一點關心和愛。

他們想讓我去打工，掙錢給二叔蓋房子娶媳婦，給小叔出去賭。

走投無路之際，我想起了媽媽臨終前說的娃娃親。

反倒是裴家，把我當做親兒子一般，兩個長輩之間的情誼，延續到了我身上。

胳膊隱隱作痛，奶奶雖然年紀大了，但她的力氣一向很大。

剛剛那一下更是用了狠勁兒。

我皺著眉，心情十分煩躁：「你們以後不要再來了，我是不會給你們一分錢的。」

但他們怎麼知道我在這裡？我來投奔裴家的事我沒跟任何人說過。

14

站在旁邊的裴應淮突然開口：「小沈啊，還不快去給我做早飯，現在幾點了？小心我扣你工資。」

「還有這些什麼又窮又髒的親戚，全都趕出去，我看著礙眼死了，大清早的。」

我疑惑了一秒。

立刻明白了裴應淮的意思。

「好的裴少爺，我馬上去。」

一場大戲即將上演。

我連忙把爺爺奶奶拉到大門口。

「你們先回去吧，我在裴家是當保姆的，負責伺候裴應淮這個少爺。」

「每天起早貪黑幹活，工資也就兩千五，養活自己都難，真沒有錢了。」

奶奶驚呼一聲：「什麼？？？」

「這麼點錢你別乾了，回老家去，你二叔給你安排個月薪一萬五的。」

我忍不住冷笑一聲：「呵呵。」

他們說的高薪工作，就是讓我去那種不正規場所里上班。

我又是未成年，長得也好看，總有些特殊癖好的變態有人能看上。

之前二叔就悄悄把我弄進去過，幸好我及時跑了出來，才沒慘遭毒手。

等父母葬禮一過，我怕他們會更猖狂，直接收拾好東西躲起來了。

裴應淮眉頭快要皺成川字，眼裡憤怒得已經快要噴火了。

「他們讓你去那種地方上班？？天底下竟然還有這種家人！！」

「別怕，你現在有我們了，我們會保護好你的。」

他冷著臉看向年邁的兩個老人。

「要是帶走他可以，付違約金吧，我們簽了十年合同，看在你們這麼老的份上，就賠個三百萬吧。」

裴家的莊園看上去豪華奢靡，三百萬對他們來說確實不多。

這個數字把他們嚇到了。

「怎麼會這麼多？」

「我們沒錢！」

15

裴應淮雙手插兜：「賠不起啊，那簡單，人留下就行。」

奶奶立馬拒絕：「不行，他是我們孫子，必須得走。」

裴應淮嘴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這樣吧，我可以給你們一筆錢，但前提是你們永遠不會出現在這裡。」

「你們要多少？」

奶奶見有希望，立馬換上諂媚的笑容：「五十萬，不，八十萬。」

裴應淮點了點頭：「行啊。」

他轉頭跟管家說，讓管家往他們卡里打了五十萬。

二叔的電話立馬打了過來。

「爸媽，錢到帳了，你們怎麼做到的？這麼多錢。」

「有錢我就能娶媳婦了，太好了，掛了啊。」

掛斷電話後，爺爺奶奶明顯表情高興了很多。

「你放心，我們保證以後都不會再出現。」

在兩人往外走的時候，門口突然出現兩個黑衣保鏢攔住了他們。

「等等，我說你們可以走了嗎？」

裴應淮漫不經心地掏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剛剛的話都被他錄下來了。

我怎麼不知道他居然還錄了音。

「你們這是敲詐勒索，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你們的兒子涉嫌挑唆你們詐騙，也逃不了吃牢飯。」

爺爺奶奶傻眼了：「這不是你主動給我們的嗎？」

裴應淮無辜地擺了擺手：「可是錢就在你們的卡上了，錄音也有，留著跟警察說吧。」

兩人立馬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了起來。

「小拾啊，爺爺奶奶可是看著你長大的，從小吃的玩的樣樣都緊著你。」

「你怎麼能這麼不孝，還要讓我們去坐牢？你求求這位裴少爺，讓他們放了我們吧。」

從小到大，我沒吃過他們一粒米一滴水。

我爸媽為人老實勤奮，但對我一直都很好，從來不缺吃和穿。

反倒是爺爺奶奶經常趁沒人的時候打罵我。

最嚴重的時候，差點把我淹死在河裡。

幸好爸媽及時趕回家把我救了上來。

16

聽到這，裴應淮有些興奮地笑了：「不想坐牢啊，那也簡單。」

「你知道我爸是誰嗎？裴振東，響徹 A 市的黑道大佬，手底下幾千號兄弟可不是吃素的。」

他只是打個電話，不一會兒，家裡就出現了一群黑衣保鏢，個個人高馬大、表情兇狠。

手裡還拿著刀。

他們都是農村人，沒見過這種大場面，瞬間被震懾到了。

捂著腦袋癱在地上顫抖。

「別殺我們，我們再也不敢了。」

裴應淮蹲到兩人面前，繼續說：「你們應該慶幸我比較講道理，要是等我爸回來了，那可就不好說了。」

「所以你們是要坐牢還是把你們交給我爸？」

兩人已經被嚇懵了，「我們立馬就走，錢也不要了，以後離你們遠遠的，再也不來了。求求你放了我們，我們也只是個種地的農村人，以後再也不敢了。」

裴應淮比了比手裡的手機。

「走吧，只是這錄音我會一直保留著，還會備份無數份，說不定哪天心情不好就發給警察了呢。」

兩人嚇得連滾帶爬地跑出了裴家，臨走前也不忘把那幾個大袋子拖走。

直到兩人離開，我的腦子才繼續運轉。

「謝謝你啊，裴應淮。」

如果沒有他，我不敢想像自己一個人又會遭受怎樣的指責和辱罵。

從小到大被罵習慣了。

還會被冠上不孝的帽子。

裴應淮卸下他的霸氣臉，得意地竄到我面前。

「怎麼樣？我剛剛是不是很帥？」

我豎起大拇指：「簡直帥呆了！」

裴應淮略帶羞澀地看著我：「那你有沒有一點為我著迷呢？」

我：「有有有！」

裴應淮激動地一把抱住了我。

「所以你的意思是也喜歡我嗎？太好了。」

我：「是是是。」

裴應淮：「那兩個老登，居然還敢當著我的面欺負你，你放心，等我爸回來，絕對教訓他們。」

「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有這樣的家人，你以前一定過得很辛苦吧，沒事，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我爸媽就是你爸媽。」

「我們都會對你好的。」

我抬手回抱住了他，「謝謝你，裴應淮。」

從公司匆忙趕回來的裴叔林姨見到的就是這一幕。

兩個清秀的少年用力抱在一起。

臉上滿是乾淨純粹的笑容。

暖黃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是那樣幸福和諧。

17

【爸媽，你們在那邊過得還好嗎？我好想你們。我在裴家一切都好，勿念。叔叔阿姨對我很好，就跟親生的一樣，我又久違地感受到了家的溫暖，他們對我很好，是真正地關心我，愛護我。】

【還有裴應淮也很好，他看上去很臭屁，但他其實是個嘴硬心軟的人，不僅輔導我功課，還給我買了好多東西、給我做早飯、洗衣服……我都沒想到，他竟然會喜歡我。】

【你們不用擔心，我會努力過得幸福的！也會努力賺錢，報答裴家。】

和裴應淮的婚約，如果他不排斥的話，我會履行。

我這個人一向很隨和。

而且對裴應淮也有那麼一丁點的心動。

寒假時，下了很大一場雪。

我出門遛彎的功夫，在街角遇到了一個人。

他穿得很單薄，身上全是傷，臉上落滿了雪花。

「劉漾，你怎麼了？！」

我連忙跑過去把人扶了起來。

劉漾已經被凍得暈了過去，幸好只是暈了。

把人送到醫院後，我才明白當時裴應淮跟我說的那些話。

劉漾的家庭很複雜。

他爸爸很有名，是個有錢有勢的大佬，表面上是個儒雅的慈善家，但實際上是個變態。

經常折磨打罵劉漾和他媽媽，劉漾身上沒有一塊好肉。

他想過各種辦法逃跑，只成功過一次，但因為他媽媽被鎖了起來。

他最後又自己回來了。

他沒什麼朋友，因為所有人都怕靠近他會被他那個變態爸爸盯上。

也因為他在遭遇那一切後，心已經如同一潭死水，再也激不起一絲波瀾。

他主動抗拒別人的接近示好，把自己封鎖起來。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因為在我記憶里，他只是那個友好愛笑的少年。

每次給我講題時，都耐心又溫柔。

是我在這裡認識的第一個好朋友。

劉漾醒了過來，臉色有些蒼白。

「你都知道了？」

「嗯。」

「那你是不是也要走了？和我這樣的人做朋友，很沒意思是不是？」

我眼神堅定地看著他：「劉漾，人生還長，總會有希望的。」

「我說過了，我們是朋友，我希望你好，有些事不是你能決定的，那不是你的錯。」

劉漾的表情有些驚喜, 很快又轉為失落。

「可是你已經好久都沒理我了呢。」

我：「這不是快期末考試了嗎？我都在複習呢, 沒有故意不理你。」

我很同情他的遭遇。

也珍惜這個朋友。

又或許是感同身受, 畢竟誰都無法選擇自己的原生家庭。

之後, 我和劉漾的關係又好了起來。

但我不敢告訴裴應淮。

怕他又生氣，我每次都要哄好久才能哄好。

18

高三那年，劉漾媽媽自殺去世。

劉漾在天台上坐了一天。

我陪著他坐了一天。

他最後看著天空, 淡淡地說：「沈小拾，我決定要出國了。」

「好，祝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然後指著天上飛過的一隻鳥。

對他說：「以後你就和它一樣，自由了。」

他出國那天, 我去機場送他。

一直到飛機起飛後，裴應淮才匆匆忙忙趕來。

眼睛都紅了。

他拉著我的手：「你不能喜歡別人，你喜歡我好不好？」

「我什麼都能給你, 從你來裴家那一天開始, 我就喜歡你了，我好後悔當時說了那樣的話, 我想和你在一起的。」

「如果你心意已決, 還是要跟他走的話，我……」

我追問：「你要做什麼？」

裴應淮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出來。

「我也會祝福你們的。」

我輕輕替他擦著眼淚。

「笨蛋。」

「劉漾他早就上飛機了，再晚點他都快落地了。」

劉漾確實跟我表⽩了, 還讓我等他兩年。

但是, 我已經⼼有所屬。

我和他只能是朋友。

只是劉漾性格有些偏執。

「沒關係, 你不⽤道歉, 你有拒絕我的權利。」

「只是當朋友就算了，我做不到看著喜歡的人和別⼈幸福。」

「沈⼩拾，祝你也幸福！」

劉漾上飛機後，就和我斷掉了所有聯繫。

知道這, 裴應淮興奮地牽起我的手。

「嗚嗚嗚小拾, 那你要我吧。我很乾凈的, 連⼥⽣的⼿都沒牽過, 那啥也很少。」

「都說貞潔是⼀個男人最好的嫁妝, 我有的！你別不要我。」

「我們⼩拾啊, 全天下最可愛了, 拜託拜託, 喜歡我好不好？」

想起第⼀次⻅⾯時。

裴應淮：「呵，什麼娃娃親，我才不認。」

現在的他：「⽼婆再愛我一次！」

我忍不住笑了。

「好，要你要你。」

「那我們回家？出來這麼久你一定都餓了，渴不渴？我包里還給你帶了⽔。」

「嗯, 回家。」

畢業後, 我們舉辦了訂婚宴。

我第一志願就填報了本地的大學, 而裴應淮很不幸要離家千里。

他哭了⼀晚上。

「我選擇復讀可以嗎？」

「六百九復讀個鬼啊，你就偷著樂吧你。」

那幾年異地，裴應淮幾乎每天都要給我打電話。

「小拾，我好想你。」

「嗚嗚嗚我為什麼要來這個⻤地⽅上⼤學啊，⼈⽣地不熟的, 還沒有你們。」

他一到周末就要⻜來找我。

「哼，你⼀點也不想我。」

「那隻好我來找你了。」

畢業的時候。

裴應淮單膝下跪, ⼿捧著戒指和鮮花。

「⼩拾，你願意給我一個名分嗎？我真的一天都等不了了，大學四年已經夠折磨了。」

「我愛你！！！」

我點了點頭：「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