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貴族學院的 beta 炮灰,厚重的劉海和黑框眼鏡遮擋著我陰鬱的眼睛。
和我截然相反的是學生會長傅青辭。
頂級 alpha,出身世家,長得冷欲矜貴,清艷絕倫。
我和他表面上沒有任何交集。
但他的無腦粉卻極其厭惡我:
「真服了,俞木怎麼配和會長坐一張桌子?煩死人,跟蒼蠅一樣!」
「普通的 beta,聽說還是特優生進來的,一身垃圾堆的味道。」
「噁心死了,俞木去世!別出現在男神周圍!」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頂級 alpha 每晚都會撩開我的劉海和我激吻。
埋在我腿間,痴漢一般詢問我什麼時候才能公開戀情。
1,
第 n 次被傅青辭的小迷妹圍堵在器械室時,我已經淡然了。
一群家世不菲、模樣俊俏的 omega 掐著腰,憤恨地盯著我。
「臭 beta,你聽到沒有!下次不許和會長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不要把你從垃圾堆帶來的臭味污染我們會長!」
「還有,下次你不許考第二名,不許和會長的名字離那麼近!」
一聲高過一聲。
我推了推黑框眼鏡,在厚重劉海的遮擋下眼睛放空,想著後面的流程。
先把我關在一片漆黑的器械室。
然後一堆人圍上來放狠話。
再然後,把我書包搶過去,把裡面的書本全部撒出來。
嗯對了,就是這個流程。
「把他的書包搶過來。」
為首的 omega 趾高氣揚地說。
我立馬把書包恭敬地遞上去。
書本嘩啦啦地落地。
「如果你再敢出現在會長身邊,就等著被趕出學院吧!」
omega 們警告完,拍拍手揚長而去。
我蹲下身,默默地把毫髮無損的書塞進書包里。
小聲嘟囔:「不愧是貴族學校,連欺負人都不會。」
「還有誰稀罕你們的會長,給我當狗我都不願意。」
我把最後一本書塞進書包,拍拍灰塵回到宿舍。
作為特優生考進來,我的宿舍原本是四人間。
後來被人暗箱操作換到了雙人間。
雖然雙人間堪比小型公寓,但我還是想回到四人間。
至少人多,某人不會那麼囂張。
我自嘲地收斂荒謬的心思,按下指紋,推門進去。
還沒來得及開燈,一雙手自黑暗中伸出來,一把捂住我的嘴。
alpha 炙熱的喘息打在我的後頸。
腰被結實的手臂攬著。
吻落在我的後頸,即使那裡沒有像 omega 一樣能夠散發信息素的腺體。
但 alpha 卻格外喜歡那裡。
「為什麼一身臭味?你今天晚回來三分零二十七秒,和誰見面了?」
傅青辭聲音冷清偏又帶著極大的怨氣。
我的沉默換來 alpha 不滿且更加用力的吻。
「寶寶說話,回答我好不好?」
我很深地嘆了一口氣:「說什麼,你每天都問不累嗎?」
身後的傅青辭呼吸一窒,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燥熱。
我心裡一動,完蛋,說錯話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我被猛地打橫抱起,衛生間的門被大力踹開。
我聽到他帶著壓抑的說:「洗乾淨就好了,把寶寶洗乾淨就好了。」
又發病了。
我看也不看,抬手。
黑暗裡,巴掌精準地落到 alpha 的臉上。
啪的一聲,巴掌清脆,人也老實了。
我推開人,按亮燈,打開水龍頭洗手。
身後的傅青辭拿舌尖抵了抵被我扇得發麻的臉。
抬頭和我鏡子中的對視。
那張冷欲矜貴、清艷絕倫的臉不管看幾次,我都會愣神。
傅青辭很喜歡我看著他的臉發獃。
這會心情明顯變好。
抱著我,下巴搭在我的肩膀,嘴角掛著溫柔的笑。
和那個在眾人面前,冷漠矜貴的學生會長判若兩人。
傅青辭埋在我的頸窩,眉頭微蹙:「好臭啊,寶寶,洗澡吧。」
我看著他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緒,知道今天這個澡必須得洗了。
浴缸很大,是在我搬來之後傅青辭新換的。
兩個人躺進去胡鬧都綽綽有餘。
我鹹魚一樣被傅青辭按在裡面,把身上不知道在哪殘留的信息素洗了個乾淨。
洗完後,我大腿和胸口疼得差點走不動路。
而傅青辭的另一邊臉也出現了巴掌印。
這下對稱了。
2,
作業留得多且難。
貴族學院和普通學校不一樣。
課堂上教授都是進行雙語教學,我連外語口語都說不好,更不要提聽課了。
只能等到晚上回來,讓傅青辭給我開小灶。
可惜今天的小灶開得不是那麼容易。
畢竟廚師長還是生氣我晚回來的那一小會,以及一身的臭味哪來的。
我被傅青辭抱在腿上,一遍遍糾正外語發音。
他不認真教,我學得就有點艱難。
導致頻繁出錯。
「又錯了,木木,我們之前約定好的是什麼?」
傅青辭專注地看著我,眼底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我閉著眼親在他的嘴角。
開始解釋那個一開始的問題。
「路上遇到了問路的,是個 omega,耽誤了。」
蹩腳的謊言。
傅青辭臉色肉眼可見地溫和。
他親昵地拿鼻尖蹭了蹭我的側臉:「嗯,我知道了,寶寶繼續學習吧。」
學到最後,我的嘴都快被親腫了。
才終於把今天的專業課內容梳理完畢。
九點,傅青辭需要去學生會開組會。
他離開前埋在我的鎖骨處,落下一個很深的吻痕。
最後撩開我的頭髮,取下我的眼鏡,滿眼愛意地盯著我。
溫柔地說:「寶寶,我先去開會,你把老公劃的幾道例題寫了,回來我檢查。」
我敷衍地點頭,被人按著親到瞳孔失焦。
「寶寶,等會見。」
我有氣無力地擺手:「等會見。」
門被關上,屋裡只餘下我一人。
我把筆丟到一邊,腳放在板凳上,抱著膝蓋,盯著檯燈發獃。
看著看著,目光就移到一旁的相框上。
上面是我和傅青辭的合照。
在藍星最有名的愛情燈塔下,傅青辭攬著我的肩膀,垂眸看著我。
那張被上帝偏愛的臉,美得令人吃驚。
而偏被他注視著人,是這樣的平平無奇。
黑框眼鏡,厚重的劉海,老土的穿搭。
明明是位於兩個極端的人,可偏偏在一起,又是那麼親密的姿態。
這麼看都是奇怪。
我抬手把相冊蓋到桌面上,心裡嘆氣。
如果當初沒有干那些事就好了,這樣也不會被傅青辭這個變態抓到把柄。
也不會被他強制著談起一場如此畸形的戀愛。
3.
我是被我媽帶大的。
我媽是偏向 B 的 omega。
性格要強,說一不二。
她和我爸俞放是自由戀愛,為了和俞放在一起,她放棄和父母去其他星球定居,主動留在藍星。
八歲那年,俞放出軌 omega 初戀。
我媽發現後洗掉標記,鬧著離婚,俞放二話不說簽了協議。
我媽不敢相信他不愛她,努力打官司爭奪我的撫養權。
帶著我搬到城中村。
不讓我和俞放見一面,就為了讓俞放後悔。
可她錯了。
俞放在離婚的幾個月後直接把初戀娶回家,同時也把僅比我小一歲的私生子寫進族譜。
我媽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抱著我,恨恨地說:「小木,一定要爭氣!比那個賤人的孩子還要優秀!做第一名讓你爸後悔,放棄我們母子倆。」
我想反駁,為什麼要讓俞放後悔?我們不應該是為自己活嗎?
爸爸已經爛掉了。
我們為什麼不從淤泥里逃出來?
但是我看著媽媽紅腫的眼睛,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抬手抹掉她臉上的淚水。
自此,我充斥著虛假愛意的童年徹底過去。
變成了數不盡的練習題,看不完的書籍,上不完的補課班。
優秀、第一名徹底成為刻入我骨子裡的標籤。
我變得木訥,不善言辭,滿腦子都是我要再努力一點,要考第一名。
這樣媽媽就會開心。
因為我媽一個 omega 在這個狼才虎豹環伺的城中村把我撫養長大已經很不容易了。
我不能再惹她傷心。
我的優秀的確很讓俞放關心。
畢竟私生子每次都是倒數。
所以每當俞放低三下四地懇求媽媽要給我開家長會爭面子時,我媽都是最高興的。
「我林慧的兒子怎麼可能比那個賤人的差!」
直到十八歲那年分化,我分化成了 beta。
平庸至極的 beta。
而私生子卻分化成了 alpha,雖然劣質但卻是 alpha。
那晚我爸的初戀登堂入室,親自把他兒子的分化單遞到我媽跟前。
「你老公不要你,就連你兒子也比不過我。林慧,你不是喜歡爭強好勝嗎?可你的人生也不過如此。」
一句話讓我媽瘋了。
一巴掌扇過去,還沒到人臉上,就被急忙趕來的俞放握住。
「林慧,你又發什麼瘋?」
我媽像瘋了一樣反擊。
最後俞放護著初戀離開,徒留我媽披頭散髮狼狽地趴在地上。
這場較著勁的選擇題,我媽又一次被放棄。
我下晚課回到家,急忙過去拉她,卻被她按倒在地。
她手裡拿著玻璃碎片,一下一下地劃在我的後頸。
那裡什麼都沒有,一片平坦。
和我崎嶇的人生大相逕庭。
「為什麼是 beta?為什麼不是 alpha!俞木你怎麼那麼不爭氣?為什麼分化成 beta!為什麼不是第一名?」
一聲聲質問連帶著滾燙的淚水,砸在我的臉上,落在我的心裡。
碾碎了我所有的掙扎。
鄰居報警,血淋淋的我被抱上救護車。
再次醒來,警察說我媽瘋了,已經危害到社會治安,必須送到療養院。
我去看她,她蹲在床邊眼神茫然,對著虛空念叨:「木木你要爭氣,聽到沒有,要爭氣,考第一,讓你爸爸後悔拋棄我們母子倆。」
我爭氣了。
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考入貴族學院,免所有費用的同時,每年還拿獎學金。
我對第一的渴望已經刻入骨髓。
可偏偏進入學院後,我再也沒拿過第一。
全被傅青辭截斷。
4.
我恨傅青辭這個天之驕子。
頂級 alpha,樣貌出色,傅家獨生子的身份,恩愛的父母還有我渴望的優秀成績。
即使在權貴遍地的學院,他依舊是金字塔塔尖一般的存在。
我嫉妒這種人。
因為他擁有我所幻想的一切。
我又恨這種人,恨他生活在雲端,一副高高在上的虛假神仙模樣。
我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不斷用怨恨的眼神盯著傅青辭的一舉一動。
直到又一次我精心準備的比賽,被他拿了第一名。
我再也忍不住了。
情緒上頭,等我回過神來,一條汙衊傅青辭抄襲的帖子已經被我發了出去。
雖然帖子很快被刪除。
但依舊被人看到。
傅青辭光鮮亮麗的人生仿佛出現了一個污點。
我自認為如此。
自此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我開始發各種吐槽傅青辭,罵他表里不一、虛情假意。
所有人都被他騙了。
我像個膽小鬼一樣把這些年的怨恨都發泄在傅青辭身上。
帳號被封后,我開始發簡訊、寫郵件,甚至寫信塞到傅青辭的桌子和柜子里。
直到期末考試到來,我才警覺,這段時間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傅青辭身上。
而我已經很久沒有複習了。
我從魔怔中清醒,想收手,為時已晚。
傅青辭抓到了我。
他冷漠地質問我這樣做的原因。
我沒說話,被他手底下的人揪著頭髮抬起頭。
傅青辭的視線落在了我的臉上,眸色緩緩加深。
他讓所有人出去。
摘掉我的眼鏡,撩起我的劉海,臉上的淡漠散去。
他笑著說:「你的眼睛還是這樣好看。」
「和我談戀愛吧。」
我愣住了。
不可置信地看著不斷撫摸我側臉的人,咬著牙擠出一個詞:「變態。」
誰知道傅青辭眉眼一挑,大大方方承認。
「寶寶,告訴我你的名字好不好?」
我咬著牙不說。
傅青辭捏我的臉,指尖擠入我的唇縫。
我張嘴咬破他的手指。
血腥味瀰漫,傅青辭臉上全是爽快,瞳孔不自覺地收縮。
他抬手固定我的下頜,修長的指尖往裡深入。
鐵鏽味充斥在我的口腔里。
傅青辭語調上揚,仿佛陷入熱戀的甜蜜,他親吻我的鼻尖,盯著我的眼睛:「寶寶,和我說話。」
我眼角溢出淚水,不斷地嗚咽搖頭。
傅青辭充耳不聞,漂亮的臉蛋飄著紅暈,矜貴的臉上是病態的痴迷。
他的手指在模擬。
我喉間一陣陣乾嘔,最後我說:「俞木,我叫俞木。」
傅青辭鬆開手,透明的絲線在空中,啪的一聲斷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