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偏差完整後續

我實在是破如防。

忍不住發動態吐槽。

【某音能不能出一個單身版？一鍵屏蔽全世界的情侶啊啊啊！】

發完陸陸續續收到點贊，以及一些評論區疑惑的問號。

我才意識到，我好像沒屏蔽謝凜。

正想點開他的頭像一鍵螢幕，沒想到恰好彈出新消息。

【轉帳 200000.00】

我一愣。

完了。

時間趕得這麼巧，肯定是看到了。

他不會誤會什麼吧？

我一下子很緊張，想解釋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明明什麼也沒幹，卻莫名有種被抓姦在床的感覺。

猶猶豫豫地在對話框里刪刪打打好半天。

良久，我還什麼都沒發出去，謝凜的新消息彈出。

【正在輸入半個小時了。】

【你在寫論文？】

此時我剛把一行小作文刪除，下意識扣了個問號過去。

【？】

【你一直在聊天介面嗎？】

然後就輪到他寫論文了。

我眼睜睜看著備註反覆閃爍成「對方正在輸入中……」

卻遲遲沒有新消息發過來。

救命。

剛剛的半個多小時，我不會看起來一直都這麼傻吧？

正懊惱不已，才看到謝凜說：

【忘退出了。】

我連忙一鍵切回諂媚模式。

【啊啊好的好的，沒事老公！我就隨口一問。】

【老公在外面工作這麼多天很辛苦吧？我真的覺得你超棒……】

……

正從善如流地輸入我的拍馬屁語錄。

謝凜忽然發來一句：【可以了。】

我沒懂。

【什麼可以了？】

他解釋得言簡意賅。

【不用說這麼多。】

我怔住。

看著這六個字，只覺得心臟一股沒由來的鈍痛。

什麼意思？

現在我和他之間，連這樣的交流也不需要有了嗎？

而且明明是我單方面誇他，他根本不需要回應什麼……

猶豫很久，我沒有再選擇溫順應好。

或許也懷揣著太久不見的怨忿，我第一次質問了謝凜。

【為什麼？】

可他回答得更簡潔了。

【沒必要。】

……

沒必要……嗎？

一瞬間，心臟的鈍痛變成刺痛。

我握著手機，呆住很久。

原來，都是沒必要的。

明明早已做好了不生妄念的打算。

可意識到自己在他那裡如此無足輕重，為什麼還是這麼難過？

一直艱難維繫的相處台階就這麼被輕易拆除。

我渾身上下都泄了勁一般，沒有再追問的力氣了。

有些恍惚地回過去一句：

【好。】

11

看著和謝凜重歸一潭死水般的聊天框。

我心裡實在不得勁。

外賣叫了幾大箱酒，把手機扔到一邊。

決定給自己來一次徹底的放縱。

烈酒入喉，沖淡心頭的苦澀。

一瓶一瓶的空瓶倒下。

我整個人逐漸輕飄飄的，像踩在雲端。

意識也慢慢朦朧。

不知道自己都乾了什麼。

只覺得心裡的不快，在一點一點地變少。

有種壓抑的委屈全部傾泄而出的快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徹底將我拉回現實的，是一聲巨大的撞擊聲。

很大，很響。

還很近。

緊接著就是紛亂的腳步，以及帶著怒意的，人聲。

「孟檸！」

聲音中氣滿滿，帶著十足的憤然。

我微眯著眼，懷裡抱著半瓶威士忌，回頭，含糊不清地開口。

「啊……幹嘛？」

小小的人像，一點點在我眼中放大。

模糊的五官輪廓，也一點點清晰。

謝凜一把奪過我懷裡的酒瓶，看著滿地的狼藉，近乎怒吼。

「灌這麼多酒，你瘋了？」

我從來沒有見過謝凜生氣的樣子。

更沒有見過他氣成這樣的樣子。

第一次被他吼。

比大腦意識更先湧出的，是我的眼淚。

我就那麼呆呆地看著他，一顆又一顆眼淚控制不住地順著臉頰直往下流。

「啊？我……我沒有啊。」

謝凜看著我，原本怒意十足的臉，倏然無措。

他緊繃的整個人一下都松下去了，有些懊惱，又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反應了好半天，他低罵一聲，將酒瓶扔到沙發上。

大步邁上前，用自己的袖口，一點一點擦去我的眼淚。

滿臉複雜地開口時，語氣帶著幾分痛心，又帶著幾分無奈。

「哭什麼？」

我感受著他指腹的溫度一下一下在臉上划過。

更想哭了。

「你好兇……」

他手上動作不停。

一直到我掉眼淚的速度慢下來，才嘆一口氣。

「其他的我都可以算了。」

「可你這樣折騰自己……」

「我能不凶嗎？」

我茫然地看著他，只覺得自己腦子很亂。

「什麼算了？」

「你這樣說……」

「你在乎我嗎？」

謝凜深深地看著我半晌，眼底好似有千萬種情緒在翻湧。

他深呼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你問我嗎？」

「孟檸。」

「心甘情願只做你的提款機，你要我怎樣我就怎樣，看到你給我發你這樣喝酒我直接從床上跳起來趕飛機回家……」

「你告訴我，在你那裡，要怎麼樣，才算在乎你？」

12

看著手機上，自己剛剛發酒瘋給謝凜發的無數條視頻和消息。

我好像有點清醒了。

可聽謝凜這樣說，我又覺得自己並不清醒。

我直愣愣盯著他。

「我聽不懂。」

他恨鐵不成鋼地閉上眼。

半晌，緩聲開口。

「不願意和我有夫妻之實的是你。」

「只有轉帳才會跟我多聊兩句的是你。」

「說我多思慮是太閒了要我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是你。」

「因為是你，我照單全收。」

「可現在你又這樣問我。」

他長出一口氣，看起來無奈極了。

「孟檸，你到底希望我怎麼做？」

看著面前滿臉憂愁，又無可奈何的謝凜，我人傻了。

啥？

他這說的，是人話嗎？

我幾乎懷疑自己是喝太多出現了幻覺。

「你在說什麼？」

「你是謝凜嗎？」

大概我問得實在真誠，聰明的謝凜緩緩皺起眉，意識到了不對勁。

「我……說的不對？」

「當然——不對啊！」

我哭嚎。

「你不喜歡我，你不碰我，說我們只是聯姻，沒有感情。」

「我們的交集就只有你給我發零花費，除此之外你從來都不會主動找我，一點點也記不起來我。」

「你哪裡閒了？你的心裡只有你的工作，工作回來就要休息，半點時間都不肯分給我……」

「我根本不敢打擾你，只能趁著你找我拚命多跟你聊幾句……」

……

我哭唧唧地說了一大堆。

謝凜的表情，風雲變幻不停。

這是我第一次從他的臉上看到如此豐富的表情。

疑惑、訝異、震驚、懊惱、匪夷所思、恍然大悟……

短短几分鐘，像過完了誰的一生。

最後留在他臉上的，是哭笑不得。

「檸檸。」

「我想，我們有一些誤會。」

謝凜轉身進書房翻出了他的記事本。

拿到我面前。

我其實經常看見他在這個記事本上寫東西，但謝凜的私人物品，我從沒有翻閱過。

翻開扉頁，是一頁素描。

穿著禮服的少女，單手扶著門框，站在半開的門口張望，風將她的發梢，掀起一個小角。

俏皮又靈動。

很白描的畫風。

可我卻一眼就覺得，這是我。

和謝凜初見那天的我。

我驚訝地抬頭。

謝凜苦笑。

「是。」

「雖說是聯姻之名……」

「可對你，我真的是蓄謀已久。」

13

謝凜說，他早就喜歡我了。

只是以為我對他不感冒。

那天他特地給我披他的衣服留機會等我還, 可還衣服也沒當面給他，聽人說, 似乎還挺討厭他。

後來的每一次出席共同場合，更是離他八丈遠。

他雖失落, 卻不灰心。

因為就算沒有感情, 也可以悄悄織就聯姻的大網。

只待一個時機成熟。

孟家果然欣然同意。

他怕一結婚就暴露目的嚇到我, 本想假意先婚後愛, 慢慢演。

沒想到我邊界感十足, 沒有任何愛的機會。

難得流露一次曖昧氛圍，他剛想洗澡順水推舟，沒忍住在浴室里喘了幾聲, 就被我直接指出這樣不好，他直言表示我們都結婚了有什麼不好，結果我直接背對他睡了好幾天示威。

他再也沒敢動這心思。

只能小心翼翼地試探我可能的喜好。

最後發現, 好像只有打錢。

他痛苦萬分, 發帖求助，還被我冷嘲熱諷不夠努力。

我簡直欲哭無淚。

「我冤枉啊！我那天是想勾引你的, 你那樣說，我以為你在警告我呢……」

「你的試探，我都以為是提醒……我怕踩你雷, 根本不敢有任何反應。」

「還有那個帖子，我發誓，我真沒看出來那是你！」

「那個視角，在我看來根本不可能是你。」

「我就想著, 這人要是像你一樣忙, 肯定就不會想這麼多了……」

謝凜扶額苦笑。

「我們真是……」

「兩個忍者神龜。」

我覺得他說得十分精準。

沒有上帝視角的時候, 任何表意不明的舉動，似乎都容易被曲解。

一些心思敏感者，更是只會往壞的角度想。

偏偏我倆, 就這麼硬⽣生忍著。

我搖搖頭。

「哎。」

「還得是我酒後吐真言。」

謝凜眼神瞬間凌厲。

「可誰讓你這么喝？」

我叉腰。

「那誰讓你說沒必要什麼的？簡直把我的⼼傷透了。」

他摸了摸鼻尖，很是委屈。

「我是以為……既然都挑明白了, 你只想要錢，我給你就是了。」

「多的話你也說著費勁, 沒必要說。」

我嘆⽓連連。

「原來我在你⼼里, 就是這樣一個⼈。」

「沒有。」

「還不承認？」

「不是。」

謝凜認真看著我。

「不是你在我心⾥是什麼樣一個⼈。」

「是⽆論你是什麼樣的人，都已經一直在我⼼⾥了。」

頭一次從他嘴裡聽到情話, 我還有些不適應。

被他那雙難得深情⼜專注的眼睛盯著，慢慢就紅了臉。

腦袋也因為不好意思, ⼀點點垂下去。

垂到一半，⼜被人強行抬起。

「怎麼了？」

「聽著難為情？」

我躲開他的眼神, 囁嚅。

「沒有……」

謝凜雙⼿捧著我的臉, 強⾏讓我和他對視。

他眼梢掛著淺淺的笑意。

「檸檸。」

「心意明了了，就要適應。」

「以後這樣的話, 你還會聽很多。」

「以前該做卻沒做的, 我們都要慢慢補回來。」

說著，他又話鋒一轉。

「眼下……⽉⾊正好。」

「適合先把最重要的補回來。」

我問。

「什麼？」

他彎腰，⻓臂一伸，一把將我撈進懷⾥，笑得很壞。

「洞房——」

「花燭夜。」

我的臉瞬間滾燙。

「謝凜！！！」

「誒。」

「我在。」

「……我不是叫你。」

「那我也在。」

「你！」

……

婆娑月光, 燈影搖晃。

我⼀次次被謝凜撈進懷裡。

腦子暈暈沉沉，只有一個念頭。

誤會太久真是不好……

這一次補回來，謝凜也累